熟睡中的惊鸿翻了个身,手便自然地搭到了北辰腰腹处,许是感觉到了暖意,便不停往过靠,本就不甚宽敞的床,靠墙的位置居然空出一块。
北辰半边身子被挤的腾了空,手臂也被枕的有些发麻,他微微仰头,瞥了眼睡相甜美的女子,便了无睡意,轻轻翻身下了地。
一直以来,留在他心头的疑问又在脑中盘旋,章莪山初遇,他是探过的,一块玉石,机缘凑巧得了他一滴玄仙之血,修出人形。
但如今看来,显然不是如此简单。从发现她识得字,到她亲口说在章莪山时,便时常梦到紫微宫的天泉。若说这其中有什么联系,除了那滴心头血,便只剩那棵仙桐树了。
虽然北辰私心更希望是那滴心头血的缘故,可从逍遥对她的疼惜眷顾,再到逍遥不慎透漏自己认识惊鸿的娘亲,北辰更确定逍遥万年前送自己那棵仙桐树时的动机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想到此处,北辰来到床边,双指并拢,对惊鸿使出了探魂术。无尽地黑暗中总有一点白光在前方晃动,可北辰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点光。惊鸿有伤在身,他怕她难受,只得收了探魂术。
看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头,北辰赶紧又用自身神元给她疗愈一番,见她不再难受了,方才收手替她拉了拉被子。
只是,终究还是不解,为何惊鸿呆在章莪山的三百年间,逍遥却不闻不问,反而自己方才将她带回天宫,逍遥便赶了来,也并没有隐瞒他自己知晓惊鸿来了紫微宫的事情。
逍遥和惊鸿到底有何渊源?惊鸿的娘亲又是何人?听逍遥的意思,惊鸿娘亲似乎还与妖主白喜有些交情,这也就不奇怪为何白喜会在凡间会对惊鸿伸出援手了。
思及此处,北辰心下一动,若白喜知道身中万妖毒之人便是惊鸿,可会出手相救?
万妖毒一事一直没有眉目,也再未听闻有妖兽无故失踪,许是修炼之人察觉了他们的动向,又或许,他已然集齐万兽之丹?无论如何,妖族,还需再走一趟!
事情想定,北辰跨到床上,转到惊鸿身后揽着她渐渐睡去。
“一个简单的术法,让你学成这般模样,今夜不用回房了,就在此处跪着。”冰天雪地里,跪在地上的小女孩瑟瑟发抖,又饿有冻。
一袭白衣的少年挎着一条毯子来到她面前,神色清冷道:“拿着。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。
她慢慢地打开毯子,里面居然还有冒着热气的包子,咬一口还是她最爱吃的馅儿。
她开心的笑了,也不觉得冷了。窫爻想着儿时在北极天学艺的场景,嘴角不由弯了弯,“你虽自小清冷,可你却知道我的喜好,不是吗?”
渐渐的,小女孩出落成了美少女,因为没有母亲,月事来了吓得直哭,还是六巫使教会她用月事带,可回了北极天仍然弄污了衣裙,躲在茅厕不敢出来。一只修长的手远远递进来一身干净衣裙,依旧是清冷的声音,“拿着。”
看不见却知道是他。少女羞红了脸,但狂跳的心却觉得有了归属。你一直都清冷,可你是关心我的!”
章莪山,弑神枪风驰电掣般朝她飞来,避无可避,她闭上了眼睛。呲的一声,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,“震耳欲聋”,清冷的他挡在她身前,身子一阵摇晃。她的心在滴血,比刺中她自己更让她痛,看着他终究撑不住缓缓跪倒,她一口鲜血喷出,痛彻心扉!
你明明关心爱护我,却又让我觉得与你相距千里,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,却说对我并无情意,为什么?北辰,为什么?一行清泪顺着窫爻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。
灵巫山丹房内,一身黑衣的窫爻坐在丹炉前。不知是第几次垂泪了。几日前,她穿上这身黑衣前,虽然心中难过,却自认为想通了,放下了。
可如今,每日盯着丹炉,除了定时往里加药便再无他事,剩余的时间,便都困顿在北辰的身上,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些往事。
丹房外,响起了脚步声,不多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窫爻定定地坐着,头也没回道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玄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其实,此时窫爻并不想见任何人,可是,她还是起身给玄武开了门。
玄武看了看窫爻的神色,想了想,还是决定不和她说黑衣人的事,于是开口道:“前两日天族有些事走不开,你这边可顺利?”
窫爻听玄武一说天族有事,本能地急道,“天族有何事?可是苍溟渊有了发现?”随后神色一顿,自嘲一笑,又说:“无妨,你忙你的,我能应付的来。”
玄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窫爻打破沉默,“过几日丹药出炉了,你陪我去北极天一趟吧!”
“北极天…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想看雪景了,是吧!不如我陪你去凡间吧,刚好凡间现下也是冬天。”
窫爻看着玄武有些不自然的表情,也不言语,用询问的眼神一直盯着他。
他微微侧头避开窫爻的目光,还是说了实情,“神君前日去了北极天。”
窫爻将头撇向另一边,尽量平静道:“可是带着她一起?”
玄武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直接说:“是。”
尽管是意料之中,可在听到玄武肯定地回答后,窫爻还是止不住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缓缓将身子又侧了侧,不动声色地抹去眼泪。双眼失神地盯着一处,压抑中又透着丝丝凉意地呢喃道:“为什么?玄武,为什么她轻而易举就得了他的心,为什么她能活的那般自在?为什么她连闯祸都能让他疼惜?为什么她可以活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?去做我想做又不敢做的一切?”最后,窫爻想问,为什么她要出现,可是,终究压了下来。
玄武心疼她,可心中却有一股火不断往起串,“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始终看不见我,他分明一直拒你千里之外,你为何就是执迷不悟。”可终究没有问出口,只是起身默然离开,生平第一次,他不想再顾及她的感受。
缓缓回身的窫爻,看着空荡荡的丹房,就这样枯坐着!